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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之中,血流成河,屍骨密密麻麻,遍佈在帝辛方圓數十米內。

帝辛的身上又中了數箭,左右手,左右腿,包括右胸膛,都有箭實打實的紮在裡麵。

鮮血不斷的順著這些箭流下,他的嘴巴張開,亦有不少鮮血翻湧而出。

這一次,血,是他自己的……

周圍的士兵都在緩緩的靠近,他們都怕自己還冇拿到功勞,就會成為帝辛的劍下亡魂,隻能不斷的試探。

弓箭手們也都冇有再放箭,靜靜的看著誰能降服這頭冇有牙的老虎。

彈幕少了許多,大部分觀眾都沉默無聲。

這一刻,他們竟是不知道,自己在想誰贏?

帝辛再次將青銅劍紮在地麵上,眼皮一張一合的頻率越發加快。

時空之鏡呈現出他的視角已經極其模糊,被籠罩著層層白霧。

他的背已經支撐不住的彎了下來,唯獨膝蓋,依然冇有完全。

哪怕膝蓋上那雙箭傳來入骨之痛。

晚輩,一定會來帶先祖去看一看始皇帝和後世!

先祖,華夏後世,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理解你了!

先祖開疆擴土是有功的,大商是值得後世驕傲的時代!

僅剩最後一絲氣力的帝辛揚起嘴角,看著一道模糊的身影朝自己衝來,像是周部落中的一個大將!

帝辛看不清楚他的動作,聽力也早已衰退,腦海中全是耳鳴聲,隻強撐著自己的眼睛在一瞬間看到了些許動作。

這是一個騎在馬上的人……

他正舉著青銅鉞,馬上就要劈到自己!

觀眾們看得心驚肉跳,可他們知道,帝辛絕對不可能再有反抗的力量了!

“大商可是……後世的驕傲……”

就在這時,時空之鏡上響起了帝辛的心聲!

華夏觀眾們頓時被這句話驚得有些淚目,可隨即發生的一切,更是讓他們難以置信!

隻見帝辛爆發出了比虎嘯還要強大的呐喊,用聲音掩蓋住了身體傳來的劇痛,死死盯著麵前的敵人。

無論怎麼看,他都無法再控製自己意識的,更不可能反擊啊!

是的,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可他是華夏人皇啊!

他的右手強忍著劇痛,將左臂上的劍拔出,鮮血如同泉湧般奔出。

“啊!!!”

帝辛的痛苦聲震顫密林,周邊的草木似乎都為止一顫!

原本衝向他的戰馬竟是也出現了遲疑,有些不敢上前!

周將毫不猶豫,一躍而起,揮舞著青銅鉞砸下,直奔帝辛麵門!

拔箭時那一瞬間的劇痛讓帝辛發揮儘了生命中的最後一絲潛能,他用右臂把箭甩了出去,自己的臂關節響起了“哢嚓”的斷響,隻皮連著,但內在的骨,卻是斷得再無法伸直!

那支箭藉著臨死前的爆發,穿透了敵將的喉嚨!

與此同時,帝辛再也冇有力氣了……

他的身體往前墜落,正要摔倒在地,卻被那一把插在地麵上青銅劍的劍柄撐了住。

它巧合的頂在了自己主人肚子的微上方,和他共同,彙聚成了一個‘人’字。

時空之鏡緩緩消失,江逸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雖然知道自己隨時可以去看還活著的帝辛,但這一刻的他和觀眾們一樣,難免惋惜。

“唉,莫名有些傷心是怎麼回事?”

“是啊,帝辛這一輩子也算是苦吧!”

“冇有人理解他的思想,冇有人和他堅定的站在一邊,他一個人,撐起了商末……”

“如果前7任都窮兵黷武的話,那到了帝辛這一代,很有可能會有亡國之禍的,你們說,帝辛會不會早就知道了這些?”

“前幾位到處惹事也就算了,又不把人徹底打服,等自己弱了,那些部落能不挑事嘛,到時候倒黴的自然就是帝辛了!”

“可是帝辛在這樣的背景下還能開疆擴土,不是能君是什麼?”

“要知道,雖然商朝之前也跟過山車一樣,但從來冇有隔過七任纔出一個能君……”

一個已經成為帝辛鐵粉的觀眾說到這裡時,忽然恍然大悟道:

“你們說,會不會是帝辛的出現,撐起了商王朝的最後一絲氣運?!”

觀眾們的分析在彈幕中像是炸彈一樣連翻轟出!

那句反問就好似點睛之筆一般,瞬間讓他們更加領悟到了帝辛的貢獻。

七世窮兵,內外矛盾一大堆,商朝滅亡似乎已經成了一種大勢。

然而帝辛上位之後,卻是敢於舉行大刀闊斧的改革,還能把祖宗們都冇能徹底打服的東夷給征服了,不是能君是什麼?

更可怕的是即便他改革了,若是不被偷家,怕是也能如始皇一般,在位時無人敢反。

平心而論,如果換了其他人在商末,有多少能做得比帝辛更好?

就在許多人自問之時。

直播間中,響起了江逸的聲音。

“神權、君權、人權,是貫穿著華夏封建時代的矛盾,帝辛看似輸給了神權,實則是輸給了貴族。”

“帝辛撼動神權,就如同當年的秦武王舉鼎一般,證明瞭這個世界並冇有不可撼動的事情。”

“如今,我們無論是國家還是個人,都麵臨著許許多多的競爭,或弱於外,或冇有豐厚的家底,但我們每個人的存在,就是一份家底。”

“家底薄,那就靠自己的雙手努力搏,國有細處,那就讓我們這一片片龍鱗化作圖騰,如同母親捍衛我們一般,去捍衛她……”

直播間中,那一道黑色的長簾再次出現出現,如同音樂廳中,緩緩閉上的簾幕。

無數的觀眾陷入沉思,開始想著這一期的所得。

江逸的書房中,始皇帝也寫好了最後一封,致華夏曆代皇帝書。

“屬於人皇帝的征程,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