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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目光始終落在趙姬身上,太宗皇帝從他臉上看到了濃鬱的失望。

唉……

他不由為始皇帝暗歎了口氣。

“等誰?”項羽在耳麥中問道。

“朕的母後。”

始皇帝皺眉道:“在那場博弈之中,朕始終在等待趙姬的決定。”

他踱步在房間裡,看向窗外的風景,露出極少有的悵然:

“朕在後世看到一種說法,認為趙姬之所以支援嫪毐叛亂,是因為要扳倒想要廢除朕的華陽太後。”

“當年韓勢力在夏太後死後就基本退出大秦之政,以母後為首的勢力為了鞏固朕的地位,立即打擊了韓夫人所生的朕之弟成嬌。”

“後來的結果你們也都知道,成嬌叛逃在趙國,在大秦的在韓勢力徹底退出。”

“那時候母後應當是為朕著想的。”

“可當她也有兩個孩子之後,居然想要打擊朕。”

始皇帝目色冷凝,殺機畢露:“若她但凡有為朕的心思,朕又怎麼會和她斷絕母子關係,要將她逐出鹹陽宮?”

“她可知道,因為她,朕再也不相信的女人,即便之後礙於孝道又把她接了回來,但她於朕而言,已不再是母親,隻是安邦定國所需要的一個人。”

即便如此,始皇帝依然冇把趙姬當成棋。

愛之深,纔會責之切,他多想趙姬當時能不做出那個決定,可她還是做了,她在兩個新孩子和嫪毐,跟他之前,選擇了前者。

為了那麼幾個壓根上不了檯麵的人,居然拋棄了和她同甘共苦數年的兒子,換了誰能不恨?

他想起那一句句“不要傷害我的政兒”,眼眶微微血紅。

曾經那個母親,自從有嫪毐之後,就不複存在了。

連一同經曆了無數次生死和逃亡的血親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他還怎麼相信女人?

可即便如此,就像江逸之前說過的那樣,這位皇帝並未因此憎惡天下之女,反而立法逐漸保護女性的權益。

千古一帝,世人大多隻知道他一統文字、度量衡之類的,可又有多少人清楚,這位皇帝更多的政治舉措,和那一項項舉措中所藏著的大道公心,和海納百創的胸懷?

以及,那被至親所傷的痛?

“最終,趙姬做出了一個讓始皇帝有一生陰影的決定。”

江逸冇有再詳細說下去,他知道秦昭襄王和白起肯定能猜出來。

短暫停頓,感傷始皇帝遭遇的同時,他不得不做出這麼一句總結:

“從那時候起,始皇帝嬴政,真正成為了孤家寡人。”

“他不再立後,因為飽嘗外戚乾政之心酸,不想自己的繼承人麵臨和他一樣的局麵,為了大秦江山能夠穩固一些。”

秦昭襄王和白起都陷入了沉默。

現代世界的觀眾們,也都鴉雀無聲。

他們的腦海裡,浮現出現了一個男人孤單的背影。

他一步步朝著華夏雲端的頂峰而上,他從最開始,被父母親抱著,到之後,隻被自己母親抱著、護著……

最後,僅剩一人、一劍。

這一路走來,始終伴隨他的,隻有苦難。

他唯一可以不用放棄的,隻有那把劍。

他用這劍,揮劍決浮雲,橫掃六國,逼得諸侯儘西來。

他用這劍,遊將跨蓬萊,以海為丘陵,築長城而守藩籬,卻匈奴七百餘裡。

為了他的國,為了他的子民和後世,他至死,都奔走在巡視天下的路上。

好孤獨啊……

一些觀眾心底,情不自禁地冒出了這四字。

“秦王政,無愧於大秦!”

秦昭襄王短暫沉默之後,激動不已地說道:“他是寡人的好曾孫!”

“後生,你既有讓寡人看到他們的能力,為何不讓寡人看看,寡人的曾孫啊?”

秦昭襄王十分遺憾地說道,他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是否見過,他想見一見,這位命苦,卻承載了華夏大業的後輩!

江逸心念一動,時空之鏡浮現出了始皇帝在現代的身影。

背對著秦昭襄王的始皇帝,緩緩轉過身。

秦昭襄王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儘顯蒼老的背影,目中微盈著熱淚。

現代觀眾們心緒緊繃,期待著這一幕趕緊發生,期待著始皇帝能夠有一位,真正心疼他,不會放棄他的親人!

始皇帝心跳禁不住加速,自從出生以來,這是他第一次見曾祖父。

他剛纔雖然見過他的模樣,可他不知道,當曾祖父看到自己時會是什麼反應?

自己,是否真的讓他欣慰?

他轉過身,抬頭,和曾祖父的目光交彙。

他想要開口,他在小時候,曾經無數次想見他,可當終於見到的時候,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這一天,他曾經期待過無數次。

這一天,它終於到來了!

他強忍著心緒波動,極力緩和著,輕聲道:“曾……曾祖父。”

“曾孫嬴政,拜見曾祖父!”

始皇帝行大秦長輩之禮,尊敬道。

“哎,哎!”

“政兒,曾祖父……在!”

秦昭襄王靠近下意識靠近時空之鏡數步,一見到始皇帝臉上的皺紋,眼眶中的濕潤再也強忍不住落下。

“曾祖在這,在這!”

他不斷地重申,伸手想要撫mo時空之鏡上的始皇帝:“政兒,政兒……”

“你怎如此消瘦?”

秦昭襄王看著曾孫,發自內心地心疼道。

始皇帝笑著笑著,紅了眼眶,但他始終冇有落下一滴淚。

不是不想流,而是他早已不知道該怎麼流了。

政兒……

多好聽的聲音啊。

始皇帝此刻多想像個孩子似的,告訴曾祖父,自己很苦,自己的母親和兒子都陸續敗壞大秦,自己的父親放棄了自己。

他多想請祖父,為自己主持公道,狠狠地把他們教訓一頓。

可他,已經過了那個能夠在長輩膝下訴苦的年紀了……

可那些他曾經恨過的人,都已經作古了……

“死嬴政,你特麼還在裡麵對話什麼呢,有種開門!”

門外,忽然傳出約爾瀚的叫罵聲,始終打不開門的他剛纔也看了典藏華夏,這會實在是忍不住爆發了。

管你特麼是不是真嬴政,老子是來殺人的,不是跑到你們跟前來看節目的!

他這話音剛落下。

秦昭襄王的麵色頓時像是佈滿烏雲還在打雷的天空一般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