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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輸班見狀,隻得撤回手,推測墨子可能進行的對策,以及該如何反製。

墨翟拿起六根竹片,左右手各拿三支,依次微伸左右手,道:“我以左手三支為火箭,右手三支為擂石。”

“我將令城門守軍上燃火箭,於楚軍進攻之時,集中箭雨率先射擊撞車,隻需射擊其三處木製之處,便可快速點燃撞車,以毀其木。”

“待你們撞車兵臨城下時,就已喪失攻破城門的作用,而宋軍在此期間,將可騰出手來對付雲梯。”

公輸班立即反駁道:“在宋軍射火箭時,楚軍亦可投石、射箭反擊,掩護撞車推進!”

“更何況楚軍會在撞車上加蓋,以抵禦火箭,宋軍如何能損壞的了?”

“蓋如何覆蓋戰車全身?”

墨翟反問道:“蓋之長至多不超過戰車身長,否則你們如何撞擊?”

“在撞車還未開進城下之時,我便能讓宋軍抓住最好的射擊時機,居高臨下,以斜角射入撞車!”

“若還剩未毀之撞車,待它們到達城下時,我軍亦可用投下大石,必叫楚軍撞車無用武之地!”

“那宋軍如何破楚軍的投石和反攻之箭?”

公輸班說道:“楚軍的投石和箭雨足可以對城牆上的守軍造成不小打擊,楚軍隻需以此掩護撞車,就能讓宋軍喪失戰機!”

墨翟冷然道:“但宋軍居高臨下,占儘地勢,若論射箭,宋軍人雖少,卻必能勝於楚軍,若論投石……”

“現如今宋國已得到訊息,你楚軍要想對宋國投石,除非先到宋國陣前埋伏,否則有何用場?”

墨翟從邊上又拿來三根竹片:“就算以此代表普通箭士,也足矣讓爾等無法投石!”

“喂喂喂,我怎麼聽不懂呀,為什麼投石機還需要提前埋伏呢?”

“就是啊,不應該直接推到戰場,然後呼呼呼的投不就完事了嗎?”

一些觀眾敲打出自己的疑問,這些問題在江逸腦海浮現。

江逸心念一動,在墨翟和公輸班中間,出現了一串金燦燦的文字:

“春秋時期的投石還未出現輪子,因此必須先在敵人陣地前埋設。

操作人員得在敵人的弓箭射程內施工,導致僅僅停留在理論層麵。

及至東漢末年,曹孟德軍隊才改造出帶輪子的投石機,又稱拋車、霹靂車。

華夏曆史上的第一次投石機應用,發生在曹操和袁紹的官渡之戰,曹軍以霹靂車破了袁紹軍營中的高櫓。

這也是墨翟為何說投石機無用武之地的原因,此乃公輸班刻意詐墨翟。”

現代觀眾們見到後恍然大悟,不少人忍不住說道:“還得看曹老闆啊!”

“曹老闆牛逼!”

在晚年墨子的視角中,這些就成了篆體。

一看到帶輪子這幾個字,他若有所思,但很快,目色又恢複平靜。

江逸注意到這一波細微的表情變化,猜想墨子可能是有了些製造新型投石機的靈感。

之所以這麼快又恢複平靜,應當是不想去製造這樣的攻城利器。

也許,這的確也可以用來守城。

但哪國擁有這些,會不去攻城呢?

這位先祖看似什麼都冇說,卻是又一次用行動,踐行他的非攻思想。

江逸也冇有多問,和他繼續看起了時空之鏡。

見墨翟識破自己的用意,公輸班說道:“即便如此,楚軍還有攻城雲梯,你該不會想著阻止攻城雲梯吧?”

他對自己的攻城雲梯可有著十足自信:“我設計的雲梯隻需到城外不遠處即可升降而上,且目標遠不如撞車大,就算宋軍射火箭也是無用之功。”

“他們頂多射負責推送雲梯的士兵,但楚軍卻可源源不斷的補上,任憑你箭雨再多也無法除儘!”

公輸班推著代表雲梯的三根木片,先是移到墨翟的腰帶附近,再是抓住竹片靠近自己這邊的一端,往上一抬。

原本距離腰帶較遠的竹片底端,一下子就壓在了腰帶上,猶如雲梯抬起,壓上城樓。

“一旦楚軍完成此項使命,雲梯上端的掛鉤將會牢牢掛住城牆,其材質就算是火也無法燒儘!”

“宋軍要想推翻雲梯,不僅要想辦法破此掛鉤,還必須要用數十米乃至於百米的推梯之木,外加數十人齊齊發力纔可做到。”

“光是一副雲梯,就得付出如此繁瑣的手段,若是十副、百副,宋軍能有多少人能夠用?”

公輸班一字一句間,皆顯露著必勝的決心。

一些觀眾恍然大悟,他們之前還覺得電視劇裡的守城士兵傻到居然不去推梯子,簡直就是蠢貨,這會忽然長了知識。

一些觀眾則深表讚同,早已想明瞭這點,可這雲梯,應該怎麼破呢?

聽公輸班在墨翟麵前如此長楚國國威,楚惠王和一眾楚臣都眉開眼笑。

看來這位以守城和兼愛著名的墨家钜子,也要在他們楚國狠栽一個跟頭了!

若是能在這場推演中戰勝墨翟,到時他們隻需派人到宋國散佈訊息,說墨家都無法戰爭楚國的攻城術,便可弱化宋軍的士氣!

可悲的墨翟,這會還不知道,他這是在給我們楚國做嫁衣!

楚臣們對視一笑,滿臉得意之色。

雖說都是華夏先祖,但這會觀眾們見到他們這副嘴臉,不由自主地就站在了墨翟這邊。

“墨翟先祖加油,打敗他們!”

“太囂張了,應該好好挫挫他們的銳氣!”

“我要是在先祖身邊就好了,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我一定會幫先祖瞪回去的,明明是恃強淩弱,卻還得寸進尺!”

一連串的加油聲佈滿直播間。

就在他們激烈發聲之時,江逸隻手一揮,一道小時空之鏡浮現,上麵出現了這些觀眾的彈幕。

他心念一動,墨翟和公輸班的對論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般一動不動。

老年墨子抬頭看去,見到了那一串又一串化作篆體的文字。

他看到,有人在為年輕時的自己加油,有人想要幫年輕時的自己。

“這是?”他不可思議地看向江逸。

江逸回道:“這是後世正在看節目的一些觀眾們,打出的字。”

“哦?”墨子一聽,更加來了興趣。

隨即,他笑了,笑得十分開心。

“幫助處於弱勢,卻心懷正義的人,願意為了世間的不平發聲,憎恨並討伐那些行不義之事的人。”

“這,也是後世的墨家思想啊。”

墨子靠近那一串又一串在眼前浮現的文字,滿是憧憬道:

“雖然,我未曾看到那些後世,但光是看到這些,我便已能知曉,大部分後世的性情。”

“誰道華夏無墨者?依我看,後世**成的華夏兒女,皆有墨者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