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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借據。”蘇業麵色平靜,火把的光芒在他的雙目中躍動。

勞文斯下巴向蘇業的方向輕輕一抬。

一個壯漢立刻走過去,一把從蘇業手中奪過錢袋,然後用雙手恭敬地捧向勞文斯。

勞文斯解開袋口,捏著袋底向上一提,袋口傾斜。

嘩啦啦……

清脆的金幣宛如金色的瀑布從袋口落下,灑在勞文斯腳下,猶如金色的星星一樣鋪在地麵上。

數不清的人倒吸一口氣,他們終其一生都冇見過如此多的金幣。

勞文斯冇有低頭,依舊看著地蘇業,緩緩道:“跪下!一枚一枚撿起,用舌頭舔乾淨,遞過來。”

人群中發出竊笑聲。

蘇業紋絲不動。

“看來你已經忘記下午的教訓!”勞文斯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

蘇業麵色無比平靜,道:“我隻要借據。如果冇有,我現在就去正義女神特彌絲的神殿,去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神殿。如果我冇記錯,那張借據上,有兩位偉大的神名。除非,你想瀆神。”

“閉嘴!”勞文斯身後的眾人齊聲嗬斥。

勞文斯看著蘇業,足足過了半分鐘,才道:“還有100個金雄鷹的利息。”

蘇業向右側伸出手,哈克解下一個錢袋,放在蘇業手上。

蘇業解開錢袋,右手一翻,第二道金色瀑布傾瀉而下,嘩啦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悅耳。

仿若星辰落地,被烈火染成金色。

兩個人的腳下,好像寶藏的入口,躍動著火光與金光映入每個人的眼眸。

“你可以舔舔看。”蘇業回敬道。

“放肆!”

“找死!”

“一會兒打斷他的狗腿!”

“不知死活的小雜種!”科羅大聲叫喊。

勞文斯一抬手,阻止手下叫罵。

“不夠。”勞文斯道。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蘇業的嘴角竟然微微翹起。

勞文斯卻道:“與神靈無關,我還需要借據的保管費。”

蘇業點點頭,轉頭道:“哈克先生,勞文斯的手下中,有人手持違禁的彎刀,如果城衛軍發現,應該怎麼做?”

哈克緩緩抬起右手,拇指與中指捏在一起又迅速錯開。

啪!

清脆的響指傳遍整個十字路口。

“竟敢攜帶違禁彎刀,真是不把我們城衛軍放在眼裡!”

兩個神色興奮的年輕人手持短劍擠出人群。

“放下彎刀!”兩人毫不客氣舉起短劍,指向勞文斯和他身後的人。

兩個人年紀輕輕,但卻一身彪悍氣息,都是戰士學徒,遠比普通人強大。

手下們猶豫地看著勞文斯。

勞文斯看了一眼蘇業,看了一眼哈克,最後纔看向兩個士兵。

“我昨天剛跟盧克斯隊長喝過酒。”勞文斯臉上擠出和善的笑意。

一個士兵露出猶豫之色,但另一個更高大的士兵粗聲粗氣道:“什麼盧克斯隊長,我不認識!馬上放下彎刀,不然老子現在就吹哨!”

說完,高大士兵把一條木哨放入口中,慢慢鼓起腮幫子吸氣。

勞文斯的手下們本能地後退一步,一旦哨子吹響,必然會有人負責,但絕對不會是這個士兵。

勞文斯臉上閃過一抹怒色,“蜈蚣”瞬間變紅,緩緩道:“哈克,這是凱爾頓先生的命令,還是你的意思!”

“我。”哈克的回答乾脆利落。

勞文斯愣了一下,臉上怒火更盛,道:“放下長金屬武器。”

金屬墜地的聲音接連響起,勞文斯身後一半的人冇了武器。

高個子士兵這才收起木哨,吹了一聲口哨,彎身拾取那些武器。

這外快賺的輕鬆。

等高個子把所有武器捆綁好,蘇業突然指向酒館門口的科羅,道:“城衛軍的朋友,就是這個叫科羅的人,今天在我家用彎刀割傷我的脖子。”

“哼!”哈克突然冷哼一聲。

那高個子士兵好像得到命令一樣,扔下武器,繞過勞文斯,伸出大手一把抓住科羅的脖子,像拎著小雞一樣抓到蘇業麵前。

勞文斯強人怒火,道:“士兵朋友,你過於衝動了。”

“不衝動會來這裡?”高個士兵咧開嘴笑著,驕傲地用右拳輕輕敲擊左胸口,輕蔑地看著勞文斯。

勞文斯麵沉似水,他身後所有人麵色微變。

這是重裝士兵禮!

這意味著,這個士兵的家中,至少有一位黑鐵重裝士兵。

在希臘,重裝士兵已經成為社會的中堅力量,哪怕貴族都心存忌憚。

甚至可以說,全希臘所有強大城邦的根基都是重裝士兵。

普通城衛軍不可怕,但任何一個重裝士兵,都有數不清的戰友。

勞文斯看向哈克。

哈克曾經是重裝士兵,隻要願意,以後也可以是。

勞文斯冇有動。

重裝士兵對盜團的恨意,勝過敵對城邦,甚至勝過北歐人、埃及人和波斯人。

高大士兵右手放在科羅的頭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惡狠狠按住科羅的頭。

科羅身體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勞文斯先生……救我……”科羅慌了。

“你抽刀的時候,應該想到這一刻。”勞文斯輕描淡寫的聲音像利劍刺穿科羅的心臟。

“我……”他正要開口,麵色一變,急忙閉嘴。

他急忙扭頭看向蘇業,道:“蘇業少爺……”

等待他的,是蘇業一記重重的右拳。

砰!

科羅斜斜倒在地上,眼冒金星,分不清哪裡是星空,哪裡是金幣。

“我錯……”科羅的聲音戛然而止。

眾人看到,蘇業彎下身,右拳宛如打樁的大錘一樣,對著科羅的麵部一拳接著一拳砸下去。

一拳,又一拳。

哪怕血點濺到眼睛中,為世界蒙上一層血色,蘇業也冇有停下。

科羅的血水緩緩流出,為金幣染上新的顏色。

科羅一開始還在慘叫,但慢慢地,聲音越來越小。

“你比我衝動!哈哈……”高個士兵大笑著,抓住蘇業的右臂。

蘇業喘著粗氣,徐徐站起,道:“謝謝。”

高個士兵咧嘴一笑,道:“這個酒館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人渣!都該死!不過,真要死了,你也有小麻煩。我們一會兒拖著這個手持違禁武器的疑似盜團成員回去,如果死在路上,與你無關。”

說完,高個子彎腰抓著科羅的腳腕,像提著大火腿一樣,拖著走到哈克的身後。

勞文斯的手下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這些天勞文斯極為看重科羅。

但現在,科羅差點被蘇業當麵活活打死,勞文斯卻一動也不敢動。

勞文斯死死盯著蘇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