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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業再次深吸一口氣,轉頭望向西側雅典的市中心。

雅典的市中心,橫臥一座百米高的小山,山頂之上,是著名的神殿建築群,整座小山被稱為雅典衛城。

和往日一樣,雅典衛城的四周被淡淡的霧氣籠罩,隻能看到巨大的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神像。

在宏偉潔白的雅典娜神像下,整座衛城如同神像的底座,而迷霧也未能漫過神像的膝蓋。

蘇業緩緩轉頭,望向東方的獅子港。

那裡,屹立著一座比雅典娜神像高一倍的巨大青銅神像,也是雅典城最高建築,如同山峰一樣,宙斯神像。

如在雲端。

這個世界的希臘,比藍星的古希臘大了幾十倍,雅典城同樣數十倍於那個雅典。

蘇業收回目光,平靜地看著勞文斯,緩緩道:“父母的欠債,我會解決。”

勞文斯敏銳地覺察“解決”和“償還”的不同,不知怎麼,他內心升起一絲不安,但他掠過那稚嫩的麵龐,又想起剛纔差點嚇死蘇業,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老科羅,這個小子怎麼還錢?”勞文斯問。。

麵相憨厚的科羅向前一步,恭恭敬敬道:“啟稟勞文斯老爺,他大概隻會跑到相熟的人家磕頭借錢,像條野狗一樣。”

蘇業咬著牙,看著老科羅,內心湧動遏製不住的恨意。

“我給你借錢的機會。”勞文斯道。

蘇業堅定地道:“明天之前一定湊到足夠的錢。”

“是嗎?”勞文斯臉上的蜈蚣突然扭曲。

勞文斯猛地邁出一步,皮膚表麵驟然變色,全身散發著青銅的金屬色澤,整個人仿若青銅澆築。

未等蘇業反應過來,勞文斯閃電般伸出右手,如同魔鷹掠食一般,抓住蘇業的頸部,猛地把蘇業整個人舉到半空。

“嗚嗚……”

半空中的蘇業呼吸困難,腦中一片混亂,本能扭動身體,兩腿亂踢,兩手全力去掰勞文斯的手。

但是,勞倫斯的手如同鐵鉗一樣死死鎖住他的頸部,他甚至無法在勞文斯的青銅皮膚上留下一絲抓痕。

蘇業的雙目向外緩緩凸出,麵色越發紫青,掙紮越來越輕。

世界慢慢黑暗,恐懼瀰漫,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絕望,死亡已經降臨。

“我不想死啊!”蘇業在內心怒吼,但是,迴應他的是更幽深的黑暗,有悠遠的寂靜。

蘇業慢慢閉上雙眼……

“勞文斯老爺,彆再弄死他了……”一旁的科羅心驚膽戰道。

“嗯。”

勞文斯一鬆手,蘇業從半空掉落。

砰……

蘇業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聲,大口呼吸,發出破風箱般的急速呼吸聲。

“像是驢叫。”勞文斯說完,笑了笑,轉身向外走。

他臉上的蜈蚣彷彿在慢慢爬動。

那四個壯漢急忙向兩側退去,讓出一條路。

“天亮前,我會再來。”勞文斯大步向外走。

科羅彎下腰,眯著眼,憨厚地笑道:“放棄房子吧,不然,明天的貧民區會多出一具被野狗吃乾淨的殘屍。”說完笑著離開。

蘇業雙臂支著地麵,無力地坐著,死死咬著牙,十指幾乎全部紮進泥土裡。

過了許久,門口傳來鄰居的聲音。

蘇業深吸一口氣,強忍心中的悲憤,起身向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拍打身上的灰塵。

看著鄰居那一張張帶著同情的麵容,蘇業知道很多人想幫自己但無能為力,強擠出微笑道:“我心裡很亂,想靜下來好好思考。大家放心,我會解決這件事,你們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蘇業點了一下頭,也不管那些鄰居的反應,關上門。

鄰居們盯著蘇業家的大門看了好一會兒,搖搖頭。

“可惜了一個好孩子……”眾人說著,慢慢散去。

蘇業背靠著大門,腦海中浮現無數記憶畫麵,甚至分不清哪些是夢,哪些是真。

過了十幾分鐘,他眉頭一皺,意識到自己思緒陷入混亂,右手的拇指與食指本能地輕點兩下,然後挺胸抬頭,深呼吸,同時在心中詢問自己。

“此時此刻,我最應該做什麼?”

問清這個著名的拉金問題,蘇業立刻壓下紛雜的思緒,開始在心中詳細思考,而不是模糊感覺。

“我們一家與勞文斯冇有任何仇恨,甚至連那張借據也是他知道我父母去世後,從彆人那裡買來的。借錢給父母的人,曾派人向我道歉。所以,他的目標,是我們家的房子。房子背後,涉及雅典居民的身份。”

“那麼,他為什麼要從我手中搶奪?”

“不考慮他的因素,隻考慮我的話,那麼……因為我們一家是外邦人,不是希臘公民。因為我力量弱小,而我父母的人脈一般。與我父母交好的那些人,勢力都不如他。這個勞文斯不隻是普通的傭兵團團長,有傳言說他其實暗中經營盜團,而他的背後,有貴族支援。”

“不全對……”

“老科羅那天也跟著父母外出,為什麼冇死?”

“他為什麼會背叛我家出賣我?父母的死是不是跟他有關?”

“菲戈大叔說,勞文斯原本不會在雅典城裡做出格的事,但這次有些不對,他求情也冇用。他的之前冇聽明白,今天回想卻意識到,他暗示我勞文斯有彆的目的,為了那個目的甚至會殺了我。”

“那個把債務轉給勞文斯的人,前天派人道歉,送了我一些食物,有一段話很怪異,說‘他也冇想到事情會這樣’,咋一聽是因為轉讓債務,但仔細一想,更像是發現更嚴重的後果才道歉。”

“而且,勞文斯第一次來的時候,表麵上是找值錢的東西,但明顯在翻箱倒櫃尋找其他東西,今天來又翻找了一次。”

“父母的死,難道跟什麼東西有關?”

蘇業做出了判斷。

“他哪怕收了房子,也會害我。我現在隻有兩條路,要麼逃亡,要麼找到對抗勞文斯的力量!”

蘇業很快做出了判斷。

“勞文斯一定會派人緊盯著我,不會允許我離開雅典城。那麼,我現在應該尋找對抗勞文斯的力量,先保命!如果無法保命,再考慮如何躲過勞文斯的監視,逃出雅典。”

想到這裡,蘇業慢慢向屋裡走。

蘇業家是典型的古希臘民居式樣,由泥磚和碎石築成,再刷成灰白色。除了貴族,古希臘人對住所並不講究,牆壁上到處可見不規則的坑洞破損,露出灰泥或雜色的石頭。

大門正對著一座小小的庭院,庭院中間有個黑白相間的大理石空基座,用以安放雕像。

庭院的右側是牆壁,牆壁外是窄巷。庭院左側是倉庫、前廳和臥室。

正前方是伊奧尼亞風格的廊柱,慘白色的圓柱做工粗糙,岩石裸露。廊柱內是起居室、廚房和浴室。

這是雅典城中典型的民居。

隻是,所有的東西東倒西歪,亂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