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中一個人這才如噩夢驚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其餘五個人本能地順勢跪地。

地傲天伸出火紅色的舌頭,很自然地舔向尖刺骨棒上的血,回味遠古時期的氣息,但一個小地精急忙拉了拉他的皮衣,那件用卡洛斯的衣服裁剪出來的皮衣。

地傲天身體一僵,手一抖,直接把尖刺骨棒扔一邊,然後用厭惡之色看著尖刺骨棒,最後偷偷打量蘇業。

蘇業冇有看地傲天,而是對那六個人道:“雙手放在腦後,站起來,帶我們上山。”

六個人戰戰兢兢起身,緩緩向山上走去。

蘇業邁步跟上,其餘六人跟在蘇業身後,小心翼翼繞過五具無頭屍體。

霍特、雷克、吉米和艾伯特眼中充滿同情。

帕洛絲眼中除了同情,還有一些自責。

羅隆冷冷地掃視所有的無頭屍體,臉上冇有絲毫的表情,目光冇有絲毫波動。

蘇業一邊走,一邊抬頭望向半山腰。

半山腰的山洞前,罵聲一片,有的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還有人手持武器和農具,作勢欲衝。

一個高大健壯的中成年人站在所有人前麵,擋住衝動的暴民。

暴民繼續大聲咒罵,幾個手持粗糙弓箭的人猶猶豫豫。

那人一身黑色的臟皮甲,處處開裂,手上的盾與矛也佈滿缺口。他一臉絡腮鬍,臉上和其他人一樣,附著一層淺淺的灰泥,雙目之中充滿了疲倦與無奈。

“為什麼要殺我們!”絡腮鬍大漢瞪著通紅的雙眼,怒視蘇業。

“因為你的人要殺我,而且,他們殺過人。”蘇業的眸子冰冷。

“我們是迫不得已!”

“說得好像我喜歡殺他們一樣。”蘇業道。

“你們,本來有彆的選擇。”那大漢大聲道。

蘇業點點頭,道:“因為殺了他們,所以我有了彆的選擇。你是紮克雷吧?”

“我是。”紮克雷的怒火慢慢平息,他冇想到,這個少年竟然如此冷靜,以至於自己更像是一個孩子。

“讓開,交出我的同學,我給你們一個我認為公正的結果。”蘇業道。

“你認為?”紮克雷麵帶譏諷之色,身後的幾十人憤恨地盯著蘇業。

“要麼我認為,要麼貴族認為,你選一個。”

那些暴民冇聽懂,但紮克雷麵色微微一變,盯著蘇業仔細觀察,隨後,又看向蘇業身後的其他人。當他的目光落在帕洛絲身前的黃金美杜莎項鍊的時候,麵部一顫,身體本能地抖了一下。

“看來,這次柏拉圖學院派來了精英。”紮克雷麵色凝重。

“我不是來跟你們談判的,我來這裡,是為了救同學。我冇時間跟你們糾纏,每耽誤一分鐘,就可能有同學死亡。哪怕是你,紮克雷,也隻能讓我維持三分鐘的同情心。”

紮克雷輕輕歎了口氣,道:“你的那些同學,殺了我們四個人,傷了幾十個。”

“我殺了五個。”蘇業道。

那些暴民突然大怒。

“劊子手!”

“凶手!”

“該死的貴族!”

突然,一個弓手彎弓射箭。

嗖……

長箭破空飛出,直射蘇業。

許多暴民眼中雙目發亮,紮克雷麵色劇變,伸手阻止,長箭貼著他的手指而過。

蘇業麵色不變。

帕洛絲揮動槍劍擋在長箭所經之路,羅隆也搶先一步,以臂盾遮擋蘇業。

一個小小的身影輕輕一跳,宛如猿猴摘果,右臂一撈,抓住那支木箭。

落回地麵,地傲天一臉不屑地把木箭扔出去。

“殺了他。”蘇業命令道。

地傲天伸手一指,大火球轟然飛出。

轟!

火球落在那人腰腹間,轟然炸開。

“啊……”

那人慘叫一聲,身體從中炸斷,化為兩個火球。

附近的兩個弓手被爆炸餘波的火焰點燃,很快化為一團火球在地上翻滾。

其餘人嚇得尖叫著後退,遠遠地躲開三個火人。

火焰不斷向四周瀰漫,周圍的人不斷後退,後退。

他們見過火球術,但是,從冇見過這麼可怕的火球術。

“你殺了他們!”

“你要為他們償命!”

“紮克雷,我們一起殺了他!”

“殺了他!”

“魔法師近身都是廢物!”

“他們唸咒需要時間,我們人多!”

眾多暴民揮舞的武器,想要衝過來。

但是,還有一些孩子和女人嚇得不斷後退,不斷遠離蘇業。

“都閉嘴!”紮克雷突然一聲暴喝,如驚雷炸裂,壓下所有人的叫喊。

暴民們呆呆地看著紮克雷。

“一群蠢貨,你們難道冇發現,他的召喚仆從和火球術是瞬發嗎!都閉嘴!從現在開始,不經我允許開口,打斷腿扔到山下!”

眾人疑惑地看著紮克雷。

紮克雷看向蘇業,神色沉重,道:“冇想到,柏拉圖學院派來這麼強大的力量。”

“總算有個聰明的,放人吧。”蘇業道。

“可以放人,但你要先戰勝我。”紮克雷道。

“好,我親自出手。你說開始。”蘇業說著向前走。

紮克雷緩緩舉起左臂的盾,右手握著長矛,道:“開始!”說完,居高臨下衝向蘇業。

“斯肯尼!”

蘇業伸手一指,腰間的魔牛繩索飛出去。

紮克雷早有準備,揮矛刺去,想要用長矛挑走魔牛繩索。

但是,那根魔牛繩索的速度遠超他的想象,在長矛碰到之前,嗖地一聲竄過去,繞到他的腰間,迅速變長,然後宛如活蛇一樣纏住他的雙臂,並結結實實綁在後背。

“你……”

紮克雷用儘全身的力氣掙紮,但魔法繩死死地捆住他,一切掙紮都是白費力氣。

紮克雷身後的人看到這一幕,個個麵露悲色,冇想到,連最強大的紮克雷都敗了,而且敗得那麼徹底。

這個魔法師太強了。

“還需要我用彆的魔法嗎?”蘇業問。

紮克雷長長歎了口氣。

“我認輸。”紮克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蘇業冇有收回打了死結的魔牛繩索。

“紮克雷帶路,所有人去我的左手側,離洞口二十米遠,不聽令者,殺!”蘇業毫不客氣地下令。

三個火焰地精立刻氣勢洶洶衝上去,準備殺死不聽命令的人。

看到地傲天的凶貌,流民如同遇到鯊魚的魚群一樣急忙湧到蘇業左手邊,遠離山洞。

“走吧。”蘇業道。

紮克雷低著頭,帶領眾人走到山洞門口。

蘇業站在洞口大聲喊:“各位同學,我是蘇業,學院派我來救你們。我已經解決暴民,你們可以出來了。”

“蘇業?真的是蘇業的聲音!”

就見幾個人從陰暗的洞口裡出來,滿麵興奮,全身臟兮兮的,隻比外麵的暴民好一點。

“真的是蘇業,你們都出來吧!”他們向洞口內大喊。

接著,十幾個同學相互攙扶著,慢慢走了出來。

在看到蘇業七人的一刹那,一些同學失聲痛哭。

“謝謝,謝謝你們!”

“謝謝蘇業,謝謝各位同學。”

蘇業掃了一眼那些同學,發現有幾個人傷勢較重,道:“不要多說了,你們馬上下山往回走,路上應該會遇到接你們回去的人。這裡,由我解決。”

那些學生眼中毫無鬥誌,謝過蘇業等人,然後低聲咒罵著暴民,下了山,向柏拉圖學院的方向走去。

紮克雷微微低著頭,一言不發。

不遠處的平民畏懼地看著蘇業等人。

“我不太明白,為什麼你們怕一個青銅戰士和貴族,卻不怕強大的傳奇大魔法師。”蘇業道。

“柏拉圖大師是善良的,而坎蒙拉會殺我們。”紮克雷無奈答道。

“欺軟怕硬,是我們的天性。”蘇業歎息著,站在洞口,望向山下的同學。

在藍天與灰綠的田野之間,道路上的同學像是另一批流民。

“你們接下來怎麼辦?”蘇業問。

紮克雷輕輕扭了扭雙臂,依舊無法掙脫。

“我不知道,隻能和之前一樣,四處尋找吃的,繼續當流民,或者是你們口中的暴民。”紮克雷冇了初見時候的氣勢,如同一個蒼老的老人,茫然望著旁邊的流民。

蘇業也看向他們,如同一群手持武器與農具的乞丐。

天氣晴朗,但每個人的眼中的世界,烏雲密佈。

連孩子的眼睛中,也是陰天。

“你知道。”蘇業道。

紮克雷沉默不語。

“從一開始,你就知道自己最後的歸宿。戰神山不會允許你們存在,最多一個月,他們就會派遣一支隊伍出城,殺光你們,然後提著你們的頭顱返回,宣稱解決了一個盜團,接受雅典城公民的歡呼。不過,你們和盜團冇有區彆。”

“我們不是盜團!”紮克雷咬牙切齒道。

其餘流民也露出憤怒之色,幾個孩子握著拳頭,明明已經餓得站不穩,卻仍然想要上來撕咬蘇業。

蘇業彷彿冇有看到他們眼中的憤怒,開始唸誦咒語。

“麪包果樹。”

“麪包果樹。”

“麪包果樹……”

蘇業一口氣外放了十個麪包果樹魔法,十棵兩米高的麪包果樹聳立在山坡上。

每棵翠綠的麪包果樹上,都掛著十幾個一尺高的白色麪包果,因為是魔法麪包果,不用烤熟也散發著香甜的氣味。

原本憤怒的人們,表情出現明顯的變化。

那些孩子好像全都忘了蘇業,全都眼巴巴看著散發著麪包香味的麪包果。

有幾個孩子甚至不斷地擦口水。

他們的眼睛中,烏雲散儘,漫天星光。

蘇業看了一眼紮克雷,紮克雷麵露覆雜的神色,大聲道:“都摘下來,吃了吧,這是法師大人的魔法,冇有毒。這種麪包果隻能存在幾個小時,不吃會腐爛。都小心點,不要吃太多,彆噎著或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