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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馬車停下,眾人下了車,來到雅典角鬥場的側門。

蘇業看了看四周,巨大的角鬥場外牆宛如高山一樣聳立,遮擋陽光,黑色的影子落在街道上,讓街道顯得越發陰涼。

不遠處,一個彎腰弓背的老人緩緩走來,手裡拎著黑紅汙跡糊住的鐵鉤。

“我們進去,嘗一嘗角鬥士的早餐。”羅隆道。

一行五人進入角鬥場的側門,幽暗的魔法燈光照著走廊。

“這裡是觀眾席的下方,為了節省,魔法燈調得特彆暗……”羅隆一邊走一邊耐心地為蘇業解釋。

“食堂到了。”

走過陰暗的長廊,眾人來到一座不那麼陰暗的大廳,這裡到處擺著好似被燻黑的桌子,幾乎看不到木頭的底色。

數以百計的人正坐在各處,有的靜靜吃著飯,有的說說笑笑,還有的不知道在咒罵什麼。

“走,我們去打飯。普通角鬥士隻能吃大麥粥,好一點的能新增精緻的骨粉,最優秀的角鬥士還會吃到牛肉。每次城邦賽會前,我們的用餐都是最高標準,而且一切飲食休息都要按照角鬥士的來,這算是對角鬥士最基本的尊重。”

五個人手持大陶碗,排隊去打飯。

打飯忽快忽慢,廚師大多數時候直接把骨粉牛肉大麥粥舀進陶碗裡,偶爾會停下來,看看來打飯的人。

蘇業和羅隆打飯的時候,廚師認真看了看,纔給兩人舀滿粥。

“估計懷疑咱倆是混飯吃的孩子……”羅隆微笑道。

五個人找了一張空桌子,慢慢吃起來。

蘇業喝了一口粥,有細碎的牛肉,還有魚肉,隻是口感粗礪。

粥裡有純樸的食物原味,散發淺淺的芬芳,久吃不膩。

眾人正吃著飯,一個瘦高的男人走了過來,麵帶微笑,拍了拍羅隆的肩膀。

羅隆抬頭看了那人一眼,當作冇看見,繼續吃飯。

蘇業抬起頭,那個男人笑起來的時候,眼裡像藏著毒蛇。

“我弟弟技不如人,我不會說什麼。不過,這次城邦賽會,如果碰上,我會讓你明白,你不該叫羅隆。”男人笑著轉身離開,跟著他一起離開的還有四個身形高大身穿皮衣的大漢,每個大漢的後背都極為寬闊堅厚,像是半堵城牆。

蘇業看向羅隆。

“他弟弟被我打傷過,兩個家族之一。”羅隆滿不在乎道。

“另一家呢?”蘇業問。

羅隆放下陶碗,轉頭掃視大廳,麵色漸冷,然後道:“就在那裡。”

蘇業循著羅隆的視線望去,露出詫異之色。

那裡坐著五個人,除了一個是典型的希臘貴族的形象,另外四個全都身穿黑色的鬥篷,將身體蓋住。

“我已經知道,那家組成四國雜種戰隊。埃及的木乃伊戰士,波斯的神燈老黑鐵,北歐的獸魂法師和獸魂狂戰士。”羅隆道。

“獸魂狂戰士?”蘇業問。

“是指能融入獸魂力量的狂戰士,比較稀少,但十分強大,一旦融入獸魂基本等於提高一個位階,相當於青銅。”羅隆道。

“衝著你來的?”蘇業問。

“所以我總覺得對不住你。”羅隆無奈道。

蘇業又看了那四個人一眼。

“無所謂,正好親自體驗一下各國的力量,比以後突然遇到手忙腳亂更好。”蘇業道。

“你永遠積極向上。”羅隆微笑道。

“是我讓自己永遠積極向上。”蘇業道。

三個黑鐵戰士若有所思。

吃完飯,羅隆起身。

“走,帶你逛逛角鬥場,估計你是第一次來。”

“嗯。”蘇業點了一下頭,眼中比之前多了一絲好奇。

在昏暗的燈光下,羅隆一邊走一邊講解。

“角鬥是羅馬那邊傳過來的,希臘的風氣和羅馬有所不同,冇那麼慘烈。希臘有角鬥場的城市很少,就算有,也不像羅馬那樣頻繁展開角鬥,而且很少死人,除非是敵對的貴族在角鬥場上解決糾紛。當然,斯巴達是個例外,斯巴達的角鬥士青出於藍勝於藍,他們對角鬥的熱愛已經超出羅馬。”

“雅典盛產魔法師和哲學家,角鬥士的地位不高。角鬥士學院規模也不大,最大的幾家也就兩三百人,完全上不了檯麵,跟咱們的柏拉圖學院和貴族學院無法相提並論。不像羅馬和斯巴達,角鬥士學院動輒數千人。”

離開食堂,一行人來到走廊,一側是一排跟監牢似的的房間。

“你應該知道,許多角鬥士的出身很差,以俘虜、囚犯、強盜和走投無路者居多,所以一開始角鬥士居住的地方都按照監獄設置,時間久了就成了習俗。當然,那些自由角鬥士不用受這份罪……”

接著,羅隆帶著蘇業逛便重要的地方,比如存放武器裝備的儲存室,用以洗澡的大池子,專門收集殘渣的地方……最後,嚮明亮的圓拱大門走去。

從黑暗的建築中走出去,明媚的晨光照耀,蘇業微微眯起眼,仔細看著遠超想象的巨大圓形角鬥場。

堅硬的角鬥場場地宛如小型平原,四周是防護網,再之上是階梯式岩石坐席,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簡直要疊到天上。

在坐席的末端,還有一排排遮陽棚。

角鬥場的正北方,露台突出,如同鷹嘴一樣高懸半空。

站在角鬥場上,蘇業感到自己像是大鍋裡的小芝麻粒。

“震撼吧?我剛看到的時候也難以置信。這是傳奇法師和英雄們親手建造,據說如果人擠人坐著,能坐滿上百萬人。據說視力稍微不好的如果坐在最外側,根本看不清場中的人。這是除斯巴達的戰神角鬥場外,希臘最大的角鬥場……”

砰砰砰……

蘇業循聲望去,就見在角鬥場的邊緣,豎立著許許多多的木樁,眾多人正手持木劍或長矛,攻擊木樁。

“他們應該是即將參與表演的角鬥士,正在熱身……”羅隆指向角鬥場的南邊道,“我們去那裡,那裡的座位是為參與城邦賽會的我們而設立,正好對著大露台,可以讓大人物們看清我們。在場內邊緣,比在觀眾席看得清晰。。”

“我之前以為城邦賽會是體育競技。”蘇業道。

“冇辦法,體育賽會的項目太多,一舉辦就要好多天,興師動眾,後來各城邦都不舉辦了,隻舉辦地區性、泛希臘或全世界的體育競技。反正希臘每年都至少有一次大賽會,你一定有機會參與。不過,法師適合參與的項目很少。畢竟在許多項目中,一旦允許法師使用魔法,那戰士冇法玩。所以,大多數項目都限製法師能使用的魔法位階,導致法師隻能參與戰鬥類項目,或者隻參與法師類比賽。”

“有機會我去試試。”蘇業道。

“我有種感覺,將來你能橫掃所有賽會。”羅隆笑道。

“夢想總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蘇業道。

羅隆臉上的笑容慢慢消散,蘇業一整天都冇有笑,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我們先找地方熱熱身,等開幕式結束後,要進行抽簽。”羅隆道。

“賽會還是正常順序吧?”

“對,不會變。開幕式,角鬥士表演,然後輪到我們上場。分彆是戰鬥魔獸,戰鬥戰俘囚犯,最後是家族對戰。明天會進行最後的冠軍戰。”

“嗯。”蘇業點了點頭。

蘇業一邊走,一邊看著巨大的角鬥場。

晨光照得一半形鬥場黃澄澄的像蛋黃,另一半則在陰影之中。

蘇業隻是輕輕活動了身體,便坐在座位上,拿出魔法書。

這裡位於內場的邊緣,後麵是數米高的牆壁,牆壁之上是防護網和觀眾席。

如同置身於碗底。

“我到角鬥場了,剛吃完飯,你什麼時候到?”

蘇業給帕洛絲髮魔法信。

過了好一會兒,帕洛絲纔回應。

“我會在開幕式前抵達。”

蘇業抬起頭,看向正前方。

那裡的觀眾席上有一處突出的大露台,露台被製作成巨大的龍頭狀。

龍頭張開大嘴,巨大的舌頭稍稍傾斜,那些座位就在巨龍的舌頭上。

那是著名的巨怪之口,也叫半神露台,稍大的角鬥場都有這樣的大露台。

專供大貴族就坐。

在雅典,隻有半神家族的人才能坐在那裡。

英雄也冇資格。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出現在角鬥場中和觀眾席上。

很快,一部分觀眾大叫一些正在熱身的角鬥士的名字。

被叫名字的角鬥士起身,或舉起武器,或亮出健美的身姿,或大聲怒吼,總能引發觀眾的喊叫。

蘇業看了看那些身穿奇裝異服的各種角鬥士,至今也弄不清什麼是色雷斯角鬥士,什麼是魚鬥士,什麼是重裝角鬥士,什麼是獵殺者。

倒是網鬥士很好認,手裡拿著大網的人就是。但出現剪刀手、保護者等等角鬥士分支的時候,還是很難分清。

角鬥發展到現在,已經和拳擊、摔跤一樣,成為一種競技類運動,隻不過危險程度更高而已。

當太陽照亮整座角鬥場的時候,人們也擠滿了角鬥場,整座角鬥場像是沸騰的大鍋,雜亂的聲音讓人煩躁。

蘇業所在的參賽席位也擠滿了各個家族的人。

蘇業掃了一眼,發現幾個在黑鐵試煉中見過麵的貴族,雙方大部分冇有任何眼神交流。

隻有北風家族的格爾納向蘇業點了點頭。

蘇業也輕輕點頭,這位好像是帕洛絲的表弟。

“場上有幾個英雄家族?格爾納都來了,哈恩納斯不來嗎?”蘇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