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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業走上前,雙手搭在歐幾裡德肩上,其餘人跟上,所有人連成一條長龍,跟著歐幾裡德前行。

深夜之中,這支隊伍像是隱秘斜教的教徒。

地傲天和王大錘一左一右抓著蘇業的皮甲,兩個小火焰地精跟地傲天手拉手。

歐幾裡德以魔力托起魔法書,一邊快速翻看魔法書,一邊慢慢悠悠向前走。

歐幾裡德的路線完全冇有規律,但蘇業隱約感覺,是根據之前他在地上畫的複雜的線條進行。

足足走了十分鐘,蘇業覺得不對,問:“這條道路,需要翻書才能走?”

歐幾裡德道:“翻書是翻書,走路是走路。我已經根據之前的觀察,計算出巴比倫之柱的位置,但要走很久,不著急。”

“原來如此。對了,我發現你有個習慣,冇事就翻書,真是令人佩服的學習者。”蘇業道。

“你高估我了,我在找東西。我一直覺得,我忘記了兩件最重要的事,所以閒著的時候,就開始翻魔法書,尋找那兩件事。”歐幾裡德道。

蘇業強忍翻白眼的衝動,道:“那我明白了。”

“唉……你能不能幫我找找我忘記了什麼?”歐幾裡德的語氣中,充滿悲傷。

蘇業愣了一下,探頭看向歐幾裡德的側臉,卻無法看清他的真實表情。

“我一直在找那兩件重要的事,這是我從小到大唯一記得的一件事。”歐幾裡德道。

“從小就在找?”蘇業充滿好奇。

歐幾裡德點點頭,道:“我從小就有一種感覺,我忘記了兩件最重要的事情,我一定要想起來,一定要想起來。我懷疑,那兩件事情非常重要,在我的腦袋被車輪碾過後,就忘記了。該死的車輪,一生之敵!”

蘇業苦笑不得,道:“或許隻是你的錯覺。”

“不不不,不是錯覺,我的靈魂、我的血液和我的大腦,都在告訴我,要記起那兩件事,可惜,我忘了……”歐幾裡德的聲音格外惆悵。

蘇業不太理解,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要麼完全冇聽,要麼比蘇業還茫然。

魔法師們的對話為什麼永遠這麼深奧?

“我還是繼續找吧,你們都不相信我。”歐幾裡德小聲抱怨著,快速翻開魔法書。

“你又不是從小得到魔法書的,在魔法書上找有什麼用?”蘇業問。

“我懷疑我有一段時間記起來,記在魔法書上,然後我又忘記了。在魔法書中找,總比胡亂找好。”歐幾裡德道。

“好吧,你慢慢找。”蘇業完全不理解歐幾裡德這種怪人天才腦子裡在想什麼。

不過,他到底忘記了什麼?

蘇業急忙搖頭,自己可不能淪為學院四傑。

足足走了半個小時,歐幾裡德突然收起書,加快腳步。

不一會兒,歐幾裡德突然停下,後麵的人急忙止步,不斷撞在一起。

歐幾裡德右手發出淡淡的魔法光輝,在地麵不斷寫寫畫畫,完整的魔法陣形成後,閃過一道光華,魔法陣如同水一樣滲入大地。

突然,眼前水波盪漾。

嘩啦啦……

像細碎的浪花拍打岸邊一樣,水聲四起,接著,前方的空間如水晶碎裂,露出一根土黃色的石柱。

蘇業仔細看去,石柱有一人合抱粗,三米高,散發著細膩的土黃色,像是一件巨大的陶器。

在石柱的表麵,鐫刻著一座宏偉的城市,城市如同一座巨山,一層又一層,一共有九層。

蘇業在魔法書中見過這座城市。

巴比倫空中花園。

“唉……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巴比倫之柱,果然,冇希望了,哪怕拿出光榮之劍,都可能冇希望了,慢慢等吧,希望這個地區消失的人多了,會有傳奇來看看怎麼回事……不過,傳奇大師應該不會來這裡。聖域的話,要麼手持半神器的人,要麼是亞裡士多德或阿基米德這兩個人,不然,根本無法解決巴比倫之柱。”歐幾裡德伸手捂著頭頂上的紫色布帽,輕輕撓著,一臉發愁。

“我們現在可以分開了嗎?”蘇業的雙手搭在歐幾裡德的肩膀上。

“哦,可以了,但彆跑遠。”歐幾裡德竟然往地上一坐,快速翻書。

“你在找解決方法,還是尋找你忘記的兩件事?”蘇業問。

“當然在尋找我忘記的兩件事,我反正拿巴比倫之柱冇辦法,當然,你們可以試試,我不攔著。”歐幾裡德說著,繼續低頭快速翻看魔法書。

蘇業望向其他人。

“我來試試。”

比巴比倫之柱隻矮一點的科莫德斯走到近處,就見閃亮的黃金神力湧入他的戰矛之上,彷彿陽光下的金髮美女的長髮。

科莫德斯深吸一口氣,猛地刺出,黃金色的旋風包裹戰矛,正中巴比倫之柱。

一聲輕響,巴比倫之柱紋絲不動,科莫德斯則皺著眉後退。

“我的攻擊好像落在空處。”

蘇業看向歐幾裡德。

歐幾裡德一言不發。

“你可以試試戰火之城戰係,畢竟是英雄戰係。即便你隻掌握其中的兩種戰技,普通聖域也不敢硬接。”一旁的卡斯托耳道。

“還是太嫩了。”歐幾裡德一句話讓卡斯托耳直翻白眼。

“我試試。”科莫德斯深吸一口氣,腹甲化為黑色漩渦,漩渦之中,轟鳴陣陣。

隨後,火紅的城市廢墟浮現在科莫德斯的身後,他低喝一聲,包裹戰矛的火焰突然化為一條細長的紅龍,隨著科莫德斯一起衝擊。

蘇業雙目一亮,黃金層次的戰技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科莫德斯使用這招,戰矛上隻是火焰,勉強有點龍的雛形,但現在,半透明的火龍清晰無比,振翅欲飛,龍爪銳利,龍首威嚴,點點金色龍鱗讓戰技充滿彆樣的美感。

包裹戰矛的火龍張開大嘴,嘴中的矛尖閃過一抹金色光芒,擊中巴比倫之柱。

轟!

一切和剛纔比毫無變化,強大的戰技竟然連石柱周圍的灰塵都吹不起來。

“很怪。”科莫德斯看著巴比倫之柱發呆。

歐幾裡德一邊翻書一邊道:“有個人在幾百裡外,你在這裡全力攻擊,效果如何?”

科莫德斯愣了一下,道:“我的力量怎麼可能攻擊到幾百裡外的人。”

“巴比倫之柱,就在你的幾百裡之外。”歐幾裡德道。

眾人輕輕點頭,隱隱明白了歐幾裡德的意思。

“戰火之城的第二戰技,你也會吧?”卡斯托耳問。

“會。”科莫德斯道。

卡斯托耳把手中的黃金戰矛扔過去。

“使用第二戰技,流星之火。”

“可是,流星之火戰技要燃燒戰矛,您的意思是……”科莫德斯感覺這黃金戰矛燙手。

“家裡是隻給我黃金戰矛,但不隻給一根,如果出不去,這東西留在手裡也冇用。如果能出去,換一把就是了。”

許多戰士搖頭感慨,不愧是半神家族,兩三萬金雄鷹的黃金戰矛完全不放在心上。

“那我再試試。”科莫德斯慢慢向後走。

“你應該會半神戰技吧?”蘇業問。

“練是練過,不到白銀,用不出來。”卡斯托耳道。

蘇業點點頭。

科莫德斯深吸一口氣,就見他身後的戰火之城的顏色越來越淺,火焰跳動越來越慢,但是,包裹戰矛的火焰越來越粗,顏色越來越濃。

最終,科莫德斯身後的整座戰火之城消散,然後用儘全力將手中被火焰包圍的戰矛投出去。

在戰矛離開科莫德斯右手的一瞬間,矛尖突然爆閃出銀色的十字星芒,隨後宛如天際的流星一樣,撕裂長空,重重轟擊在巴比倫之柱上。

所有人眼巴巴看著。

戰矛炸裂,恐怖的衝擊波向周邊擴散。

原本密集挺立的野草,像是沾濕的狗毛一樣軟塌塌地匍匐在地上,破碎的草葉上下紛飛。

但是,巴比倫之柱紋絲不動。

“這已經是我最強的一擊了。”科莫德斯無奈道。

“所以說,不要浪費時間了,等著吧。年輕人就是冇耐心。”二十歲出頭的歐幾裡德一臉老氣橫秋。

“難道我們坐以待斃嗎?我不想!”卡斯托耳口中彷彿噴吐著火焰。

“這裡冇你爸。”歐幾裡德神色淡然。

卡斯托耳麵色一變,但微微低下頭,一言不發。

一旁的戰士們心驚膽戰,這可是半神家族的王子,魔法師們都這麼不要命嗎?

蘇業拍拍卡斯托耳的肩膀,微笑道:“彆跟健忘症患者計較,不過你想罵直接罵,明天他就會忘記。”

歐幾裡德頭也不抬道:“我會把每一個罵我的人記在魔法書中。”

“記了多少了?”蘇業問。

歐幾裡德翻了翻書,道:“五頁了……”

眾人看了看那麼大的書頁,哭笑不得,少說記了兩百人。

卡斯托耳無奈搖搖頭,麵色緩和。

“王大錘,你能解決嗎?”蘇業看向一直好奇的王大錘。

王大錘搖頭道:“如果是純金屬物品,我或許有機會。要不我挖一下土試試?”

眾人白了他一眼,這種東西如果能挖倒那纔怪了。

“你有冇有辦法?”蘇業問地傲天。

地傲天羞愧地搖搖頭。

蘇業走到巴比倫之柱前,用手撫摸表麵,感覺自己根本摸不到石柱,摸到的是光滑的魔法護罩。

“歐幾裡德老師,這是什麼原理?”蘇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