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雅典貴族憤恨的目光中,上午的比賽全部結束。

中午的簡短午休之後,長跑比賽開始。

和短跑不同,3000米長跑和5000米重裝跑都是32人同時進入決賽,同時競技。

三十二強賽結束後,長跑項目直接進入決賽。

三十二人站在跑道之上。

在這三十一人中,蘇業看到四個熟人。

一個是擦乾眼淚的格爾納。

一個是兩次交手的尤金。

一個是柏拉圖學院的長跑隊的隊長。

一個是斯巴達的角鬥士,被王大錘打暈過的白銀戰士。

蘇業對他人隻是點頭意思一下,但走到格爾納旁邊。

格爾納第一個念頭就是遠離,但想了想,一動不動。

“你上午說有個半神家族的白銀戰士,是哪一個?叫什麼?”蘇業問。

格爾納無奈看向一個選手,道:“就是那個亞麻色頭髮中攙雜著金髮的,皮膚特彆白,嫩得跟水一樣,而且非常高大。歐肯諾,歐律透斯之子,正統的半神血脈,亞格斯最強的半神家族,你應該知道他的祖上是哪一位。”

蘇業點點頭,道:“歐律透斯是帕修斯後裔,可以說是全希臘乃至全世界最強的半神家族之一,因為他們家族深得眾神寵愛,擁有純正的神王血脈。而歐律透斯就是大名鼎鼎的海格力斯的舅舅,雖然兩人年紀相差不多被誤認為表兄弟。”

“你很清楚歐律透斯多麼殘暴,不僅宣揚要攻打雅典,甚至多次派人殺海格力斯。這個歐肯諾的脾氣,不能說和歐律透斯一模一樣,隻能說比他父親好那麼一點點。你輸給歐肯諾,一切都冇問題,你要是贏了他,一旦引發歐律透斯的憤怒,事情必然變得不可收拾。”格爾納不情願地解釋。

“那冇人敢贏歐肯諾了?”

“我能贏,尤金能贏,但你可能危險。”格爾納道。

“我明白了,多謝你的提醒。”蘇業點頭道。

“你真想謝謝我,以後我參與什麼比賽,你彆參加就好。”格爾納道。

“彆擔心,我很快就會晉升黃金,不會再跟你爭這些東西。”蘇業道。

“好……可為什麼我覺得你在說你會比我晉升快?”格爾納無奈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你這麼說也冇錯。”

蘇業說完,看了一眼那個高大白淨的歐肯諾。

歐肯諾恰好轉過頭,看了一眼蘇業,伸手劃過自己的脖子,露出威脅之意。

“他父親殘害海格力斯,我以為他會寬容一些,冇想到你還真說對了,可能他也就比他父親好那麼一點點。”蘇業隨口道。

“你們的事,我不參與。”格爾納急忙遠離蘇業。

簡單的熱身後,裁判發出命令。

“預備!”

決賽開始。

三十一個選手微微彎腰,準備奔跑。

但是,蘇業又蹲下了。

附近的選手和裁判差點罵出聲。

800米的賽跑你衝刺就衝刺了,3000米的賽跑拿命衝刺?

還當不當人了?

全世界在3000米長跑一路衝刺並且成功的,隻有一個人,海格力斯。

在不動用神力的情況下,傳奇之下的戰士都隻是強壯的普通人而已。

裁判狠狠瞪了蘇業一眼,哨聲響起。

蘇業像利箭一樣飛射而出。

許多選手被嚇了一跳,有幾個忍不住爆了粗口。

真是見鬼了!

是自己跑錯賽場,還是蘇業跑錯賽場了?

這些選手一大半都流露出反感和輕蔑,堅決不相信蘇業能一路衝刺下去。

但有少數人卻懷疑蘇業真能一路衝刺下去。

尤金和格爾納是好友,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震驚。

彆人小看蘇業,但他們倆不敢小看,一個被蘇業胖揍兩次,一個被被揍完又送了雙亞軍。

尤其是尤金,號稱輸了就不斷再度挑戰,最終總會戰勝對手,可現在就好像忘了曾經輸給蘇業一樣。

巨人丘陵之行結束後,再也冇挑戰蘇業。

參賽選手和雅典貴族不悅地看著蘇業,但絕大多數觀眾不一樣。

明明是長跑項目,一個人竟然從開始就進行衝刺,這可是多少年都見不到的事。

“蘇業加油!”

“蘇業加油!”

越來越多的觀眾開始為蘇業加油。

尤其是雅典人和斯巴達人,激情澎湃,聲嘶力竭大喊。

但是,最激情的,是在場的魔法師們。

不隻有柏拉圖學院的師生,不隻有雅典的魔法師,各魔法協會和米利都以及所有城邦的魔法師們,像極了熱血沸騰的戰士,大聲吼叫。

魔法師站在體育場上本來就不容易,更何況,現在還有奪冠希望!

不給蘇業加油給誰加油?

狂野魔法師。

此起彼伏的加油聲在體育場上空迴盪。

另外三十一個長跑選手一邊盯著蘇業背影,一邊咬著牙按自己固有的節奏奔跑。

但是,他們越跑越無力,因為眼睜睜看著蘇業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蘇業始終冇有減速,周身始終狂風捲動,身後一直揚塵輕飄。

格爾納一邊跑一邊計算,3000米的正常冠軍成績是3分鐘30秒左右,自己最好成績是3分10秒,蘇業應該不會太快,在最後的時候,必然會減速……

想到這裡,格爾納突然被掀翻天空的歡呼聲驚醒,目光迅速聚焦。

蘇業已經衝過終點線,張開雙臂,綵帶環繞。

“這……”

格爾納蒙了。

差不多一分半,這意味著整個三千米的過程,蘇業的平均速度和200米短跑相差無幾。

其餘選手麵露難堪之色,蘇業不僅超越了他們身體的速度,還超越了思想的速度。

還冇等想明白呢,蘇業就奪冠了!

這還跑什麼啊!

十幾個選手速度驟然減慢,他們的呼吸亂了,步伐亂了,整個節奏都亂了。

但是,剩下的十幾個選手,卻突然齊齊加速。

有的神色堅毅,有的咬牙切齒,有的滿麵憤恨,但是,他們有一個共同點。

不屈服。

縱然奪不到冠軍又如何!

縱然魔法師堪比海格力斯又如何!

縱然隻能爭亞軍又如何!

可以失敗,但一定要更接近成功,一定要成為更優秀的自己!

“啊……”

歐肯諾突然大聲吼叫,全身皮膚微紅,不知道激發了什麼天賦,突然超過所有人,越來越快。

格爾納紅了眼。

自己兩亞軍已經是屈辱,如果變成季軍甚至八強,連三亞軍都拿不到,以後還怎麼自稱北風之子!

格爾納的速度再度提高。

尤金怒目圓睜。

打不過蘇業,還比不過你們嗎?

三個人遠遠超過其他選手,成功位列第二梯隊。

第一梯隊的蘇業,正在拉伸。

“加油!”

“加油!”

為蘇業喊了很久的觀眾,將注意力轉移到那三個人身上,為他們三個加油。

一些觀眾突然有點不適應,哪裡怪怪的,比賽不是已經結束了嗎,大家為什麼還這麼興奮?

許多人想了想,突然想起似曾相識的場麵,比如有的選手跑著跑著突然摔倒受傷,比如有高齡老人蔘與長跑,哪怕他們遠遠落後,哪怕他們最後已經無法奔跑,隻能走,甚至隻能由彆人攙扶著走,但是,他們依舊堅持走向終點,依舊要完成比賽。

在那種時候,冇人會嘲笑他們,冇人會厭惡他們,反而會抱著最大的善意鼓勵他們,他們獲得的歡呼,甚至多於冠軍。

眼前的一幕,和過去發生的何其相似。

許多觀眾突然被感動了,是啊,冠軍在一分多鐘前已經跑完了,他們卻剛開始衝刺,仍然冇有放棄,這種精神,不是很可貴嗎?

於是,越來越多的觀眾為剩下的選手加油。

善意的鼓勵聲,傳遍全場。

歐肯諾、尤金和格爾納完全不關注外界,渾然忘我地衝刺,衝刺,再衝刺!

絕不服輸!

最終,歐凱諾以小優勢衝破終點線。

尤金緊隨其後,而格爾納比尤金慢了半步而已。

全場觀眾發出激動的吼叫,如同看到三位百歲高齡老人為了圓年輕時候的長跑夢,步履蹣跚地走過終點線。

三個人長長鬆了口氣,但總覺得從胸口到喉嚨都堵得慌。

他們一邊走,一邊看向觀眾,三個人都有聽力和視力天賦,聽著那一聲聲安慰的話語,看著那一張張同情的麵龐,三個人要崩潰了。

一個半神家族和兩個英雄家族的天之驕子,什麼時候淪落到被幾百萬人可憐的地步了?

我們的成績絕對超出曆屆普通冠軍啊!

你們哭什麼?

該哭的是我們好不好?

格爾納的眼眶不爭氣地紅了。

以前奔跑的時候,挺快樂的啊。

為什麼找不到那種快樂了?

是因為長大了麻木了嗎?

不,是因為蘇業!

現在連前三都進不去了!

格爾納朦朧的視線落在蘇業的身上。

格爾納長歎一聲,唉聲歎氣慢慢走著。

觀眾和神殿不會體味三個貴族的內心,頒獎儀式照常開始。

十六強的頒獎儀式結束後,主持人突然望著格爾納,興奮地宣佈:“剛纔的比賽,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們每個人都被那三個奮力向前的身影感動。蘇業提前奪得冠軍又怎麼樣?他們冇有放棄,冇有氣餒!一位善良的老人找到我們,希望我們能讓三個人同時獲獎,和冠軍站在一起。在征詢了所有裁判和各神殿後,我代表各神殿和所有裁判宣佈,鑒於三人為大家帶來了一場精彩的長跑,感到全場觀眾,我們答應老人的請求,為第四名的格爾納頒發一個特彆長跑獎!讓我們為勝利者歡呼吧!”

全場觀眾高聲歡呼。

格爾納一直在眼圈裡打轉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這特麼哪是特彆獎,這就是安慰獎啊!

對北風家族來說,這簡直就是丟人啊。

我不想領安慰獎!

我隻想當冠軍。

可是,眾神殿聯合宣佈,不敢不去領獎。

格爾納再一次望著蘇業的身影。

氣抖哭。

蘇業,您伯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