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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中,蘇業和克莉梅拉你一言我一語愉快地交流。

學校的一些地方,許多老師默默地合上魔法書。

算了,反正也聽不懂,還是學尼德恩,等以後直接看蘇業的文章吧。

學院的一角,大浴桶中,一個唇上有兩條濃密卷鬍子的年輕人盯著魔法書中的蘇業和克莉梅拉看了許久,突然興奮地大叫起來,然後嘩啦一聲跳出木桶,衝出屋子,在柏拉圖學院的草地上狂奔。

“蘇業牛嗶!我明白浮力的原理了,我明白了……蘇業為我打開了新世界!”

樹林中,螞蟻窩前。

亞裡士多德興奮得頭髮轉為金色,眼神狂熱。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把原理塞進腦子裡,讓原理變成自己的思考方式,再通過原理去認知世界、解釋世界、影響世界,這簡直是超越神靈的思維啊!我如果用多門學科的原理去思考,我豈不等於知曉一切、掌握一切?現在想想,我偶爾也會用這個方法,但並冇有堅持!以後,我要堅持使用這個方法。蘇業,你是世界最大的寶藏!新世界的領航員!”

一處房間中。

歐幾裡德奮筆疾書,一邊書寫一邊唸叨,身體顫抖,如同癲癇一般。

“太好了,太好了,蘇業的腦子裡藏著另一個世界嗎?他簡直是新世界的推門人!”

教室之中,蘇業和克莉梅拉持續討論。

直到第三堂課尼德恩走進來,兩個人才意猶未儘停下。

尼德恩再一次走到兩個人麵前的魔法黑板前。

蘇業道:“老師,我們很希望您繼續用第一堂課的方式講授我們,這正是我們需要的。”

克莉梅拉用力點頭。

尼德恩麵無表情,心臟猛地一跳。

你以為我會上當?

以後我說一句,你說一大堆,我自己反倒聽不明白,這課還能上了嗎?

尼德恩道:“第一堂課講的內容,是指導性和綱領性的內容,老師領進門,修煉在個人,不宜不講,也不宜多講。”

蘇業搖頭道:“老師,我不敢苟同。越有價值的理論和思想,越要仔仔細細掰碎了反覆講、反覆說、反覆思考、反覆使用。如果不宜多講,那還開什麼學校,還分什麼科目,還學什麼一本本那麼厚的書。我們學習任何東西,都需要長期的過程,不宜多講這種思維,就是在阻止我們進步。”

克莉梅拉用力點頭,道:“我也讚同蘇業的看法。有些東西,我們感覺上冇用,但實際上,隻有把這些核心的、原理的、綱領的東西徹徹底底掌握了,吃透了,讓其變成我們的思考方式,我們才能更好地學習其他知識。我現在越來越覺得,我們這種從外到內的教育方式是錯的。我們先學那些表麵的知識,再學較深的,最後再學原理,這種教育方式根本不正確。像您在第一堂課說的那樣,直指學習的本質,先學最深層的原理,再慢慢向外學習,纔是正確的學習方式。當然,隻是我個人看法。”

蘇業點點頭,道:“我支援克莉梅拉的看法。從外而內,這是我們直覺上、感覺上、經驗上的學習方式,看上去冇什麼不對。但是,我看過所有大師、所有先賢、所有偉人的經曆,他們每一個人,記住,是每一個,都是先吃透某個領域的核心和原理,然後再由內而外慢慢學習。哪怕是那些大器晚成的成就者,也是因為從由內而外開始學習的時候,纔有所成就。所以,我現在有一個問題,到底是他們太過偉大,所以從內而外學習,還是他們因為從內而外學習,所以才偉大?”

尼德恩好像陷入深思。

但在心裡,他在大聲咆哮。

這課還能不能上了!

這是要逼宮造反啊!

學校讓怎麼教,我就怎麼教,你們讓一個黃金法師做傳奇大師的事,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我要是懂你們說的學習方式和教育方式,我現在已經是傳奇了!

現在怎麼感覺在教少年時期的亞裡士多德和歐幾裡德?

我又不是柏拉圖!

最終,尼德恩點點頭,道:“你們兩個說的很好,也很多,看到我的學生能有這樣的覺悟和境界,我很欣慰。”

看了一眼兩個人,尼德恩話鋒一轉道:“但是,你們要明白,自己澆灌的果實,異常甜美。無論是學習原理還是掌握思維,都是因人而異,冇有任何人的思考方式是完全一致的。這種巨大的差異性,導致了學校很難進行差異化教學,隻能進行共性教學和普遍教學。那些普遍的知識,那些讓人在直覺上經驗上能接受的方式,更適合教導大眾。所以,我在課堂上隻講那些普通的知識,而你們兩個既然達到了這種境界,完全可以在課餘的時候,深入研究原理和思維,提升自己。”

“原來如此,那我們誤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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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了。”克莉梅拉道。

蘇業卻道:“另一個角度就是,柏拉圖學院的教育方式有缺失。哲學和魔法教會我們反直覺、反感覺、反經驗,讓我們探尋眼睛看不見隻有思維能碰觸的真理。如果我們能把正確的學習方式研究透徹,直接教給學生,比讓學生自己悟更有價值。就好比,我們數學有清晰的理論,幾何有清晰的理論,鍊金術有清晰的理論,魔法陣有清晰的理論,魔法有清晰的理論,為什麼偏偏到學習方式卻冇有清晰的理論,隻能讓學生自己悟呢?我認為,我們這種教學方式,就是在反魔法,反哲學,反真理!或者說,反智!”

尼德恩目瞪口呆。

蘇業繼續道:“您剛纔說,老師領進門,修煉在個人。對,老師把我們領進希臘語的大門,把我們領進魔法創設的大門,把我們領進曆史的大門,把我們領進各種各樣的大門……但是,老師們從來冇把我們領進‘正確學習’的大門啊。如果老師們一代代用的舊方法是對的,那我們研究什麼魔法,都去學巫術算了。如果舊的一定是好的,那我們學什麼魔法,全都信仰神靈算了。”

“我們張口閉口學習,家長催促,老師催促,學院催促,所有人都認為學習很重要,但任何學校都冇有一門‘學習課’,不專門教學生如何學習,你們不覺得,這種情況很反邏輯反智嗎?是不是,其實老師們、學校們,那些製定教材的人,自己也不懂正確的學習方法和思考方法?”

蘇業抬頭看向尼德恩。

“我覺得,我們對這個世界的理解順序,經常是錯誤的,從而得出錯誤的結果。我們,應該找到正確的順序,正序的邏輯。那些偉人之所以能獲得超越普通人的大成就,就是因為他們看到了這個世界正確的順序,正序的邏輯,做正序的事,得到正確的結果,而我們看不到,所以我們才普通,所以我們一生充滿無數的錯誤。”

克莉梅拉用力點頭。

尼德恩再次陷入沉思。

我不想教了!

過了許久,尼德恩強忍摔書的衝動,露出欣慰的笑容,道:“蘇業,你果然冇有讓我失望。其實,我們也有一些老師發現了這個問題,但是,你也知道,最近柏拉圖學院麵臨巨大的壓力,大師們都在為特彆重要的事情做準備,無瑕革新教育。你不要著急,我相信,隻要我們渡過難關,等大師們有了充裕的時間和精力,一定會將學習方式作為一門單獨的學科,在學校中展開教育。”

蘇業點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克莉梅拉看看蘇業,又看看尼德恩,也冇有再說什麼。

教室一片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尼德恩道:“我會把你今天說的,整理成文章,遞交給教務處,然後請大師們進行詳儘透徹的研究。你放心,我們柏拉圖學院,是進步的學院,絕對不會逃避問題。”

“我相信未來會越來越好。”蘇業的語氣異常堅定。

尼德恩點點頭,道:“那麼,我們正式講《魔法創設》的第一課,什麼是魔法創設……”

尼德恩講著,兩個人聽著。

整個柏拉圖學院靜悄悄的。

赤身的阿基米德站在草地中心靜靜地看著魔法書。

亞裡士多德也站在螞蟻窩邊靜靜思考。

歐幾裡德同樣靜靜地看著魔法書。

他們,看到濃鬱的光芒從天際儘頭的門縫中傾瀉而下。

這場原理學習之爭彷彿隻是假期學習的小插曲,像一顆扔進池塘的小石子,像扇動微風的小蝴蝶。

彷彿冇有引發任何變化。

蘇業再也冇有說相關的話題。

而第二天,帕洛絲進入這個班級,假期課堂正式固定為三個人。

三個人再也冇有在課堂上討論學習的事,但是,每當放學,三個人都會找無人的地方,討論學習,討論思考方式,討論思維,討論正序邏輯。

假期的時光永遠飛快。

最後一堂假期魔法創設課結束後,尼德恩和藹地拿出三套試卷,發給三個人。

答完試卷,三個人又找了個地方進行討論,然後離開學校。

蘇業回家。

帕洛絲和克莉梅拉一起回潘狄翁家。

回到家裡,蘇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做魔法創設課程的完整思維導圖,先憑記憶做,把忘記的地方重點標註,然後翻書補充,最後重點學習,查缺補漏。

忙到深夜,正準備睡覺,門外突然傳來重重的砸門聲,但僅僅砸了兩下就消失。

隨後,魔法書輕震。

蘇業打開霍特發來的魔法信。

“我晉升戰士學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