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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注意你的言辭!”卡洛斯麵有怒色,他的手再一次抓緊長袍,比剛纔更久。

克倫威爾冷哼一聲,道:“仲裁庭允許自由發言,但不允許胡亂說!”

蘇業立刻道:“抱歉,克倫威爾大師,我隻是聽到謬論後本能的反應。那麼,我就說說費曼技巧的本質,或者說,根據費曼技巧,推導出的學習本質!”

“狂妄!”卡洛斯的右手緊緊抓著長袍。

卡洛斯的老師格雷戈裡站在尼德恩的對麵。

格雷戈裡的長袍似乎比昨天寬鬆了許多,長袍的底端碰觸地麵。

他死死盯著卡洛斯的右手,雙眼像是夜晚遍佈路燈的街道,而現在,街道上明亮的路燈被人不斷打碎,一盞接著一盞熄滅……

他認識卡洛斯超過五年。

蘇業朗聲道:“費曼技巧的本質,並不是什麼以教倒逼自己學,這隻是外在的表象。費曼技巧的本質是,完成了學習的完整過程。”

“我們大家都以為,學習是看書,是記憶,是聽講,最多加上反覆看或聽,不,這隻是學習的一部分,我把這部分命名為‘輸入’,也就是從外界吸收知識。”

“我們做題,是不是由內向外?我們使用魔法,是不是要由內而外利用知識?費曼技巧中的‘教’,是不是也一種由內而外?這個過程,我稱其為‘輸出’。”

“學習的本質,就是輸入加輸出的過程,輸入和輸出構成完整的學習體係!這是卡洛斯不懂的第一個重點。”

克倫威爾似是要說話,蘇業眼尖,迅速大聲道:“那麼,為什麼輸出也是學習的過程呢?我不知道具體原理,但我根據自身經驗做過一個推斷。”

蘇業心想藍星的大佬們對不起,冇辦法提你們的名字和研究成果,在這裡隻能說是自己的推斷。

蘇業繼續道:“不知道大家有冇有這種感覺,就是聽了或看了一個很重要的知識,覺得自己理解了、會了,但不久之後再學習,咦?原來自己之前理解錯了。或者等需要的時候,咦?好像不會用。”

許多人輕輕點頭,甚至包括老師。

“我認為,我們在‘輸入’的時候,也就是聽、看的時候,是‘彆人的東西’進入到我們的大腦裡,我們如果不思考,不去動用那些‘彆人的東西’,為了節省精力,大腦會欺騙我們,讓我們假裝理解了。這樣,僅僅是知道一個‘新名詞’而已,離‘理解’差十萬八千裡!”

“當必須要輸出的時候,我們的大腦會把需要的知識進行‘整理’‘挑選’‘組合’‘排列’‘對比’‘聯絡’等等一係列複雜的處理,如果我們輸出不了,卡住了,是什麼原因?冇理解!隻有理解了,才能輸出。不理解怎麼辦?費曼技巧會讓我們重新學習,重新理解,這是卡洛斯不懂的第二個重點。”

“如果以教為學真正有‘倒逼’行為的話,不是倒逼再學一遍,而是倒逼我們的大腦主動思考!”

那些普通法師冇有感覺,三位坐在最高議席的大師則陷入沉思,忘記這裡是仲裁會。

他們完全冇想到,蘇業竟然從這個角度來解釋這個方法。

普通法師不懂,但他們幾人卻很清楚,對每個知識進行深度思考,是他們成長的關鍵之一,他們自己或其他大師都習慣性沉迷於思考一些事情。

不過,他們不知道怎麼把這個方法教給彆人,因為每個老師都說要思考要思考,很多學生不相信,不明白,也不去做。

甚至於,很多老師自己都不懂主動深入思考。

如果費曼技巧真的能倒逼大腦思考,那這個方法,不僅適用於普通人,甚至可能適用於聖域乃至傳奇,換言之,恐怕會成為聖域級甚至傳奇級的理論。

想到這一層,所有大師猛地抬頭望向蘇業。

二年級生提出聖域級理論?

萬國第一!

哪怕讓所有法師都羨慕的亞裡士多德,也是在五年級才提出第一個黃金級理論。

蘇業有些蒙了,這些大師看自己的眼神怎麼充滿了複雜,好像有羨慕,有認可,有喜悅,可還有點警惕,有防備,甚至還有嫉妒。

“難道我說錯話了?不行,我得謙虛一點。”蘇業心想。

蘇業輕咳一聲,道:“我有種感覺,費曼技巧,遠比我想象中強大。至於為什麼它如此有效,從不同的角度,在不同的領域,會有不同的解釋。或許,諸位大師經過深入研究,能有新的發現。”

實際上,還有些不便說的內容,比如語言和大腦之間的關係等等,蘇業都冇提。

所有大師眼前一亮。

不止柏拉圖學院的大師,連克倫威爾這個貴族派的大師,都突然拿出魔法書,手指不斷輕點。

凡是魔法議會的成員看到這一幕,表情都有微妙的變化,但是他們看到三位大師已經出手,都冇有動。

三位大師這是發現了新理論,準備參與這個新理論的研究。

如果真能研究出重大成果,得到魔源徽章是其次,流芳百世更主要,如果有助於幫晉升傳奇,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

聖域大師對晉升傳奇的的渴望,比即將餓死的貧民區孩童對麪包的渴望更強烈。

法師們望向蘇業。

如果這個方法真的有效,而大師們得出了一些新的成果,哪怕成果並不高,也等於欠蘇業一個人情。

不過,前提是這個方法有效。

前提是,冇有人對這個方法起彆的心思。

萬一有人為了新理論,聯手卡洛斯奪取第一作者署名……

尼德恩隻覺心一顫,看向克倫威爾,發覺克倫威爾嘴角浮現一抹淺淺的笑意,隻覺心臟被來自深淵的大手抓住,猛地向下拖曳。

尼德恩盯著大椅子,不斷使眼色。

大椅子一動不動。

尼德恩無奈地望向格雷戈裡,目光一動,冇想到他的臉色這麼難看,難道看出什麼苗頭來了?

尼德恩有轉頭看向卡洛斯,隻見卡洛斯也冇什麼大異樣,隻是有點緊張,右手抓著衣袍,這很正常。不過,卡洛斯好像有些失神,在亂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