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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被外界迷惑難道不好嗎?”亞瑟一臉疑惑。

蘇業微笑道:“我問你,一個英倫原始神,麵對強大的魔法師進入,你覺得,他是不惑好,還是困惑好?”

亞瑟恍然大悟,道:“我懂了!草藥神不惑,他覺得自己與過去一切都是對的,所以,他可以把魔法師當普通英倫人殺,所以,哪怕遇到您,他也當您是強大一點的魔法師。但是,聖湖女神迷惑了,她不清楚占卜水晶球到底是什麼意思,所以她在不斷的試探您,最終,信服您。結果,不惑的死亡,困惑的執掌打神鞭。”

“你呢?”

“我至今困惑。”

“那麼,你現在想想,你是不惑好,還是困惑好?”

亞瑟突然驚出一身冷汗,道:“謝謝您的教導,當然是困惑好,而且要一直困惑。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蠢事。”

蘇業微笑道:“所以,四十不惑的意思是,他在三十歲遵循社會的規矩,做到彆人眼中的‘立’,但之後,他會被整個社會定型,會認為所有人、所有事物、所有規律都應該按照過去的形式運轉。他的一切都被固化,遇到任何外界刺激,要麼自以為是沾沾自喜,要麼懶得去困惑放棄探尋。在漫長的不變的社會中,這樣做問題不大,但在一個劇變的時代,不惑非常致命。”

“就如同草藥神和黑巫神,他們覺得自己冇做錯什麼,可轉眼間,什麼都冇了。”亞瑟用力點頭。

“五十知天命,字麵上的意思,就是五十歲了,知道天地的規律。聽起來,也是挺厲害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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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知道天地的變化,不是很好嗎?”

“如果你把知天命當作好事,那麼,你又看低了大智慧者孔。”

“首先我們要清楚,什麼是天命。天命其實有兩種解釋,一種是天地的意誌,換言之,就是天地的所有規律、萬物的所有命運,你認為,一個說學無止境的大智慧者,會認為自己在五十歲的時候完全通曉天命?”

“應該不是這個意思。”亞瑟若有所思道。

“那麼,知天命隻能是第二個意思,知道自己的天命,換言之,就是知道自己的人生極限和能力極限。”

“這個說法比較合理。”亞瑟道。

“他是在說,五十歲的時候,自以為完全知曉了自身的極限,知道天命不可違。於是,他在五十多歲的時候,放棄了原本的堅持,放棄在魯國的官位,放棄改變魯國。”

“所以,知天命,實際是指,我們的自大和驕傲比不惑更進一步,我們更加自以為是,我們最終會以宿命、命運當藉口,進行自我限製。但仔細想想,我們真正知曉天命嗎?如果我們連天命都知曉了,我們還有什麼做不到的?所以,和不惑一樣,孔所謂的知天命,都是在自省反思,是在批判自己。”

“原來如此。”亞瑟感歎。

“不過,大智慧者終究是大智慧者。哪怕孔限製自己,放棄過去,但依舊冇有停止學習,而後,他學習名為《易》的寶典,心有所悟,領悟了‘變’的道理,離開魯國,周遊列國,開始了人生的大轉折。”

“六十歲前的孔,隻是一個成功的官員和思考者,六十歲之後的孔,逐漸成為大智慧者。”

“六十耳順,是大智慧者孔的轉折點。耳順同樣有兩種解釋,第一種,是指自己可以心平氣和地接受任何人的話,任何人的話都不會激發自己的負麵情緒,看淡一切。不過,你有冇有覺得,這用來衡量一個已經六十歲的大智慧者,又有點太低了?”

亞瑟點點頭。

“所以,耳順應該取第二種意思,就是,遇到人任何事,都會迅速看到本質,彆人錯了,會看到彆人錯誤的本質,不在意表象,自然也就不在意彆人的惡言惡語;彆人對了,會看到正確的本質,哪怕是彆人指責自己,隻要是對的,也能欣然接受。”

“那麼,說到七十從心所欲,不逾矩。這個從字麵上很好理解,就是七十歲了,做事率性而為,隨心所欲,想做什麼做什麼,但又不會違反各種規矩。對吧?”

亞瑟點點頭。

“你有冇有考慮過,從心所欲很好理解,那不逾矩到底是不違反什麼規矩?”蘇業問。

亞瑟緩緩道:“您這麼一說,我好像有點感覺。如果不逾矩,僅僅是不違背社會規矩,不違背法律、禮法、風俗、人情等等,對普通人來說的確是很高的標準,可對大智慧者來說,是很低的標準。那麼,您覺得,不逾矩的標準是什麼?”

蘇業微笑道:“你知道大智慧者孔,他畢生追求的最高目標是什麼嗎?”

亞瑟搖搖頭。

“是創建一個禮與仁的大同世界,希望每一個人都按照最完美的方式生活。”蘇業道。

“這是一個令人尊敬的理想。”亞瑟道。

“那麼,你認為,孔的大同世界,比社會規矩如何?”

“遠遠超越!”亞瑟肅然起敬。

“孔六七十歲的時候,與老友嬉笑打鬨,大罵弟子,這樣隨心所欲的孔,比你認為的城府深深、麵無表情的心性與成熟,又如何?”

亞瑟臉一紅,道:“自然是孔更勝一籌。”

“那麼,你現在明白你與孔最大的區彆是什麼了嗎?”

亞瑟愣了一下,用力點頭道:“我明白了。我甚至還冇能做到‘立’,但我卻用社會規矩約束自己,約束彆人,認為成熟一定是城府極深、不苟言笑、言行穩健。在我眼裡,這種標準,就是至高無上的,任何人不符合這種標準,我就會感到不舒服,然後反對。但是,大智慧者孔,他超越了社會的束縛,在他心目中,所謂的成熟僅僅是最低的標準,大同世界纔是最高的標準。他的隨心所欲,不是不違背社會的規矩,而是不違背內心那個大同世界的規矩。”

蘇業微笑道:“很好,希臘有一位相似的大智慧者,你能想起是誰嗎?”

“柏拉圖!”亞瑟大聲道,“他的理想國理念,和孔的大同世界,極為相似。”

“那麼,柏拉圖符合你心目中的那個成熟男人的形象嗎?”

亞瑟搖搖頭,道:“著名的希臘三賢,無論是蘇格拉底、柏拉圖還是亞裡士多德,都不符合我那個成熟的標準,他們都充滿智慧,風趣幽默,而柏拉圖大師更加浪漫。他們,都和刻板的官員與貴族完全不同。”

“所以,你明白我想要說什麼嗎?”

亞瑟思索許久,慢慢道:“我需要考慮社會的規矩與束縛,但我不能完全被社會的規矩所限製;我可以判斷彆人,但不能粗暴地判斷;我要時刻反思,我是否陷入自以為是的不惑、是否陷入自以為是的知天命。最重要的是,我要像孔與柏拉圖那種大智慧者一樣,找到內心的至高理念,追尋自己的終極目標,做自己認可並喜歡的事,而不是做彆人規定的事。我要成為我,而不是社會和彆人需要的零件。”

“你最好的朋友是誰?”

“凱。”

“如果你死亡,你最希望凱什麼樣?”

“幸福快樂地活下去,如果有餘力,幫我完成未完成的遺憾……”亞瑟突然想到什麼,聲音戛然而止。

“你用三年的時間思考,你內心的至高目標,是什麼。如果你不經曆長時間的思考與追尋,自以為知道真正想要什麼、喜歡什麼,那麼,你隻是表現你的不惑與知天命。”

蘇業拍拍亞瑟的肩膀,轉身往回走。

“老師的老師,您的呢?”

“魔法之外,皆與我無關。”

亞瑟靜靜地望著蘇業漸漸遠去的背影。

他突然想起一句史詩,喃喃自語道:“他的心裡,燃燒著火,可路人隻看到煙。”

時光流逝。

原始神聯盟對黑巫神餘孽持續清理。

一座座魔法學院在英倫大陸拔地而起。

全大陸不僅施行免費的九年製義務魔法教育,不僅免費學生的三餐、書本、衣物等生活必需品,還對每個上學的孩子的家庭,進行補貼。

不分男女。

甚至還開辦夜校,任何成年人,哪怕老人,也有資格進入夜校學習文字,學習普及文化。

任何識字的人,都可以直接學習魔法。

英倫大陸各城邦的改革,山崩海嘯一般,任何反抗的貴族,都會被神殿與民眾聯手解決。

那一個個偽神與半神神魂,成為所有反抗貴族的噩夢。

英倫大陸的光輝之城,迅速成為英倫第一大港口,並且成為世界奴隸貿易的終點。

海量的金錢灑遍希臘、北歐、波斯和埃及四國,英倫大陸如同一個巨大的黑洞,吸收數不清的奴隸。

所有奴隸在登岸的一瞬間,就會被宣佈為自由民,然後被運送到英倫大陸各個城邦。

以至於,各國的奴隸價格翻倍,並且持續增長。

與此同時,一個傳說在各國流傳。

英倫大陸有一座理想鄉,那裡藏著柏拉圖的理想國。

那裡的河裡流淌著牛奶與蜂蜜,豐美的油脂與鮮肉掛在樹上任人摘取,黃金鋪路,香料滿地。

那是海盜與邪惡勢力都規規矩矩的地方,因為他們發現,把奴隸運往英倫,或者在英倫大陸賺錢,收益既高又穩定。

一條條連通英倫大陸的黃金航線形成。-